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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语人间
■ 王燕
  晨露未晞时,我总爱看园中花枝舒展。新开的雏菊沾着夜露,细碎如少女初绽的笑靥;藤架上的茉莉垂落素白,是少女转身时散落的衣香。这些花枝在薄雾中轻轻摇晃,仿佛能听见她们用根茎在泥土里编织晨曲。
  牡丹最懂如何与岁月对话。当春寒褪去,她便披着朝霞层层展开锦缎似的花瓣,红得热烈,白得矜贵。种花的人说牡丹用陈年雨水浇灌最好,正如那些在时光里沉淀的妇人,眉目间藏着故事,举手投足愈发从容。她们走过青涩,反而开得盛大雍容,连皱纹都成了花瓣的褶皱。
  你见过雨中的百合吗?雨水顺着叶脉滑落,花托里蓄着一汪清泉。这让我想起产房外焦灼的脚步声,想起无数个深夜哄睡的摇篮曲。母亲们把月光熬成乳汁,把叹息酿成童谣,她们是人间永不凋零的百合,纵然花瓣沾满烟火,依然擎着露水般的希望。
  岭南的木棉最是惊心动魄。她们不要绿叶陪衬,兀自把赤红举向苍穹,像那些在实验室里推导公式的姑娘,在手术台前执刀的医者,在讲台上写板书的老师。这些带刺的玫瑰在钢筋森林里生长,根系穿透混凝土,花朵灼灼如炬。
  暮色漫过紫藤花架时,常看见放学的少女背着书包匆匆走过。她头上别着白兰花,香气与暮色一同沉淀。那些被知识浸润过的灵魂,恰似空谷幽兰,不争春光,自有暗香盈袖。
  造物主大约是把调色盘打翻在女性身上了。所以才有雪原上的格桑花顶着寒风摇曳,江南的莲荷在淤泥中亭亭,大漠里的红柳扬起倔强的枝条。当战火纷飞时,是她们把婴儿藏进裙褶;当洪水漫过田埂,是她们用发簪在墙上刻下水位。这些带着花魂的女子啊,用温柔筑起铜墙铁壁,以芬芳瓦解世间荒寒。
  泰戈尔说“生如夏花之绚烂”,而我要说人间因女性才成为花园。每朵花都该被日光亲吻,被夜露珍藏,正如每个她都应该在属于自己的节气里,从容绽放。
  (作者系开州区汉丰第五小学教师)